
摘要
第51549683号“胃仙-U”商标核定使用在第5类治疗胃肠道疾病用药等商品上。上海QP药业有限公司以该标志属于药品通用名称为由请求宣告无效,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支持。JF胃仙-U有限公司先后提起行政诉讼一审、二审、申请再审并申请检察监督,各机关均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监安〔2003〕39号通知及在案使用证据为依据,认定“胃仙-U”构成《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规定的通用名称;因相关商品在宣传中主要使用“维仙优”“WEISEN-U”而非“胃仙-U”,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取得显著特征。本文梳理五道程序的裁判脉络,总结以法定通用名称证据支点、显著性举证责任拆解与多程序事实口径统一为核心的办案思路。
关键词:商标无效宣告;法定通用名称;显著性;行政诉讼;检察监督
一、案情简介 本案系围绕第51549683号“胃仙-U”商标(下称“诉争商标”)展开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。诉争商标由JF胃仙-U有限公司(下称“JF公司”)于2020年11月24日申请注册,核定使用在第5类“治疗胃肠道疾病用药、治疗胃肠道疾病医药物和制剂”商品上,专用权期限自2022年2月7日至2032年2月6日。 盈科北京岳蕊律师团队接受QP药业有限公司(下称“QP公司”)委托,全程参与本案。2022年6月23日,QP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,主张“胃仙-U”系药品通用名称,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《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的规定。 2023年8月25日,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〔2023〕第235847号《关于第51549683号“胃仙-U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》,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《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,依据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、第四十四条第一款、第三款、第四十五条第二款、第四十六条之规定,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。 JF公司不服被诉裁定,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。2024年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,2024年3月12日开庭审理,2024年3月25日作出(2024)京73行初652号行政判决:驳回JF公司的诉讼请求。一审法院认为,QP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监安〔2003〕39号《关于印发化学药品地方标准上升为国家标准品种目录的通知》附件序号第1233条显示,“胃仙-U片”属于“消化系统用药”的通用名称;JF公司提交的《关于进一步规范药品名称管理的通知》《中国药品通用名称命名规则》等形成于该通知之后,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;其在案证据或显示使用的是“维仙优”等标志而非诉争商标,或未指向JF公司,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获得显著性。 JF公司提起上诉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7月5日受理,经审理作出(2024)京行终5433号行政判决: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,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二审法院进一步指出,根据《药品商品名称命名原则》,“表示治疗部位”的文字不能作为药品商品名称使用,JF公司亦遵守国家药品命名规则将“胃仙-U”更名为“维仙优”;JF公司仅以《中国药品通用名称》未收录“胃仙-U”为由主张其不属于通用名称,无事实及法律依据;其在一、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,相关商品在宣传中主要使用的商标为“维仙优”“WEISEN-U”而非“胃仙-U”,主张经使用取得显著特征(《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二款)缺乏事实依据。 JF公司仍不服,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,主要理由是2006年以后“胃仙-U”已不能作为药品通用名称、现通用名称为“维U铝镁双层片”,且“胃仙-U”经长期使用已获得显著性、在先判决亦认定其具备显著性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后,作出(2025)最高法行申1158号行政裁定:国药监2003年通知已明确“胃仙-U”作为“消化系统用药”的药品名称使用,二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《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规定的商品通用名称并无不当;JF公司主张经使用获得显著性缺少事实依据,再审申请不符合《行政诉讼法》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,依照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〉的解释》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,裁定驳回再审申请。 此后,案件进入检察监督程序。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作出京检行知监〔2026〕78号《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》,认定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:诉争商标标识被2003年通知明确作为“消化系统用药”的药品名称使用,JF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获得显著特征,二审判决并无不当,JF公司的监督申请不符合《行政诉讼法》第九十一条、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监督条件,依据《人民检察院行政诉讼监督规则》第九十六条第一款,决定不支持监督申请。至此,围绕“胃仙-U”商标通用名称认定的争议,自无效宣告起,历经行政诉讼一审、二审、再审申请及检察监督五道程序,各程序结论始终一致,QP公司全面胜诉。
二、办案总结 本案自2022年6月启动无效宣告程序,至2026年9月检察监督程序终结,历时四年有余。五道程序、四级机关,均围绕同一核心争点作出一致认定,最终实现“一次确权、全程维持”。律师团队认为,以下几方面工作在全案中发挥了较为重要的作用: 第一,以“法定通用名称”为核心,锁定全案证据支点。团队在无效宣告阶段即紧扣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》第十条关于“法定的商品名称”与“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”的区分,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监安〔2003〕39号通知及附件中序号1233“消化系统用药—胃仙-U片”的记载作为主证据,并辅以图书馆检索报告、互联网搜索结果、JF公司向QP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及侵权诉讼材料,形成“国家标准文件+行业认知+对方自认行为”的完整证据结构。该份2003年通知在此后一审判决、二审判决、再审裁定及检察监督决定中被反复援引,成为贯穿五道程序的决定性事实基础。 第二,围绕“经使用获得显著性”的举证责任,系统拆解对方证据链。JF公司在各阶段持续提交荣誉证书、销售合同与发票、电商平台页面、媒体报道、1988年至1995年《进口药品许可证》、1995年总经销协议及在先判决等材料,主张“胃仙-U”经长期宣传使用已取得显著特征。团队逐项比对后指出:其一,相关证据显示的商标多为“维仙优”“WEISEN-U”,恰与JF公司自2000年起遵守药品命名规则而更名的事实相互印证,反而说明“胃仙-U”未被作为商标持续使用;其二,部分证据未指向JF公司,或指向案外主体;其三,2006年以后发布的药品命名规范与《中国药品通用名称》未收录“胃仙-U”,不足以推翻2003年国家标准文件已确立的法定通用名称事实。上述意见被一审、二审判决及后续程序完整采纳。 第三,在五个程序中保持事实口径与证据体系的高度统一。本案程序链条长、审查主体多,涉及《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、第二款,《行政诉讼法》第六十九条、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、第九十一条、第九十三条,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〉的解释》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及《人民检察院行政诉讼监督规则》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等多个规范层级。团队在每一程序中均以同一套证据目录、同一条论证主线应对,避免因补充证据或调整表述造成事实口径漂移,使“胃仙-U属于法定通用名称”“实际使用的是维仙优而非胃仙-U”两项认定自行政阶段延续至检察监督阶段,未被任何后续程序动摇。 本案的全面胜诉,首先应当感谢国家知识产权局及一审、二审法院、最高人民法院、检察机关在各程序中专业、严谨的审查与担当,正是各机关对药品国家标准文件和商标使用事实的准确认定,使通用名称制度的规范目的得以实现。 本案的全面胜诉,也应感谢QP公司四年多来的坚持,以及当事人对律师团队始终如一的信任。我们期待,无论程序多么漫长、争点多么专业,每一位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终都能得到维护,法律的公平正义最终都能得到彰显!
注释与文书索引 [1] 国家知识产权局商评字〔2023〕第235847号《关于第51549683号“胃仙-U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》,2023年8月25日。 [2]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(2024)京73行初652号行政判决书。 [3]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(2024)京行终5433号行政判决书。 [4] 最高人民法院(2025)最高法行申1158号行政裁定书。 [5]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京检行知监〔2026〕78号《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》。 [6] 主要法律依据:2001年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(一)项、第二款;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》第十条;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》第六十九条、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、第九十一条、第九十三条;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〉的解释》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;《人民检察院行政诉讼监督规则》第九十六条第一款。 [7] 关键规范性文件: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监安〔2003〕39号《关于印发化学药品地方标准上升为国家标准品种目录的通知》及附件序号第1233条;《药品商品名称命名原则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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